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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凉】Breath 02

大一的时候,中岛裕翔得到了批准提前半个月就搬进了宿舍。他们乐队新驻唱的酒吧离他大学挺近,但回家要穿越小半个东京。所以在开学前两天学生们开始大规模报道,累死累活爬上爬下的时候,中岛裕翔正跟凌晨把烂醉的他搬回来的吉他手一人裹着一床被子像死了般酣睡着。

“嘭!”

门被撞开打破了房间里的安宁,中岛裕翔顶着满头炸开的毛发揉开七分的眼白无意识地瞟了一眼,似梦非梦。门口的男生无措地红了脸,连忙把门拉上。

“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的!”

中岛裕翔微抬起的头又向下砸进枕头,继续睡。

片刻过后。

“嘭!”

刚刚的少年背着大包小包移动了进来,好像要把他娇小的身躯淹没了似的,笑得一脸尴尬,“我好像就是这个房间的,是这个床位吧。”

中岛裕翔这下彻底醒了,爬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这是早上十点的空气吗,他好久没呼吸过了,有点恶心。在男生尴尬的视线里,满脸杀气地一脚踹醒他床上的吉他手,把人拽上自己床,被子一拉。

“请便。”

这是山田凉介记忆中的大学第一天,他绕着两个手长脚长胡乱团在一张单人床上的奇行种,默默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

所以等他晚上吃完饭回来,看见对面床前站着的一个人模人样的男生转头对他笑得一脸阳光着说,“你好,我是中岛裕翔。”的时候,他大脑当场当机,这谁?

其实说实话,和中岛裕翔做室友比山田预料中的要好很多。他的行程其实很规律,每周有三个晚上有演出,那几天晚上会凌晨三点之后才回来,也不吵,因为他通常是以一个醉得人事不省的状态被人架回来,倒头就睡。没有演出的时候就正常上课,他的课大多都定在下午,一般都会睡到中午才起。所以跟早课的山田一起住了一个多月,两个人打照面的时间也没有很多。男生一起住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到目前为止都相处融洽。

所以山田连续五天早晨在浴室碰到进来洗漱的中岛之后,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你昨天没有演出吗?”

“啊…”还没习惯早起的中岛挤着牙膏一脸呆滞地反应了一会儿,“最近应该都没有吧。”

“嗯?为什么?”

“主唱和贝斯回家生孩子去了…”

山田凉介坐在马桶上一脸平静,哇好朋克哦。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下午去话剧社混积分,所以把课调早上了,我先适应一下。”

他们学校宿舍水平参差不齐,像他们住的这种有空调有独卫不限水电的宿舍楼竞争激烈,除了专业成绩,还要考虑在各种校园活动中为宿舍荣誉做的贡献。宿舍每学期一更新,想继续住条件好的地方就得积极参加活动。最近各个宿舍都在为之后的文化祭组织话剧排练,话剧社的积分是签到制的,无论是什么角色只要按时出现拿到的分都一样,所以像这样去混积分的人不少,山田其实也报了名。

下午山田背着画板赶到排练厅的时候,不困难地在角落找到了盖着外套闭目养神的中岛。他刚在他身边坐下,中岛就睁开了眼睛,见是他,从包里翻了两个饭团出来丢过去。

“你今天是不是连着两堂早课来着?”

饿得两眼冒金星的山田拆着饭团眼含热泪,谢谢爸爸!

“你分到什么角色?”排的是个老套的王子公主经历艰难险阻最后愉快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角色纷杂众多,中岛挥着手上的剧本无聊地问。

“我啊,我是男女主人公感情的羁绊。”

“… 那块开场把公主绊了一脚然后让王子注意到她的石头?”

“当然不是!”山田正气凌然地嚼着三角饭团,“是那块差点砸到公主让王子挺身相救的石头!”

中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垃圾”

“那你呢?”

“你旁边那棵树。”

山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垃圾”

山田的戏其实很简单,他只需要盘在登高架上,在公主路过的时候跳下来假装要砸到,然后被王子推开撞在树上就行了。中岛的戏更简单,他只需要在石头撞来的时候,接住就行了。

过完剧本对完戏开始正式彩排,出场在中段的中岛山田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坐在测台幕布后面候场,不大的小黑箱剧场里空调老旧,也没有风扇,中岛不停拿着毛巾擦汗,演绊了公主的那块石头的吉他手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扔过来一瓶降温喷雾。

中岛试着朝自己身上喷了一点,冰凉的感觉爽得他一颤。他朝身边一直恍惚的山田身前一喷,成功换回他的注意。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山田确实有点,他其实有些恐高,那个还在后台放着的登高架看着不高,他走剧本的时候上去了一下,腿有些软,但是感觉也没多严重,说出来难免有些矫情,就没出声。

“不用担心,我会接住你的。”

山田视线投望过去,汗水淋漓的人一脸真诚,笑着的脸其实棱角分明,却莫名让山田想起了今天素描课上老师展示的阿芙罗狄忒雕像。他忽然伸手拿过中岛手上的喷雾,使坏地朝他一边的奇酷比喷去。

“好凉!”中岛被激得一抖不受控制哈哈哈地笑起来。

山田被他传染着也笑起来,继续向另一边攻去。中岛也没生气,挺着身板还很期待,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都笑得一抖一抖的,像两个病人。旁边的众人,一脸冷漠。

这么一闹山田一直到上场都没太想起来紧张,爬上梯子蜷起身子才有点感觉,但比刚开始也好很多了。

剧本顺利进行到他们这一段,山田全神贯注,等待着导演的cue准备往下跳,没想到公主欧式长裙的大裙摆被登高架的一个角压着了,公主一个转身,登高架一歪。

架子上的山田,诶???

本来应该主动往下蹦的人被动地往下坠,身子离开架子的一瞬间失重感袭来,心脏像是暂停了般高高悬起,山田感觉到了一瞬的呼吸暂停,大脑一片空白,用力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地板的撞击。

预期中的坠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山田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温热的环绕,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他缓缓睁开颤抖着的上眼睑,视线里是白衬衫和一截锁骨,空气里混杂着剧场老旧的木地板和降温喷雾的味道,还有中岛身体微微散发出的腥咸汗味。山田迟缓的大脑分辨不出王子正大声朗读着的台词,却分明地听到了中岛在他耳边极轻的一句调笑。

“はい... safe~"

两个礼拜之后的演出是成功的,至少没出什么岔子,王子公主顺利地幸福生活在了一起。混到积分的一大帮子人结伴去小酒吧里庆祝,点了一桌炸鸡,所以人都在灌酒。山田其实没怎么喝过酒,坐在中岛旁边跟着大家第一杯黑啤下肚,脸上立马染上了红晕,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红晕延展进了脖领向下,并不是纯红的,红白参杂。

推杯换盏之间,中岛转头瞥见了他的异样,小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太清楚。他只好伸手挑起山田的脸,已经喝了不少的人眯着不甚清明的双眼靠近,一股酒气夹杂着中岛的味道带着温度迎面袭来,山田的脸立马又红了一度。

他一紧张,“嗝!”

“牙白,你不会是酒精过敏吧。”中岛眨眨眼睛喃喃道,放开他的脸,顺手呼噜了一把他柔顺的额发,一脸豪气,“哥替你喝了!”

而结局就是一个人喝两份酒的中岛,酒局没到一半就被灌趴下了,赤红着脸,一米八的人压在山田身上喊妈妈。

周围人笑够了,大发慈悲地放他俩走。本来还担心山田搞不定,结果一米六四的大高个站起来架起中岛一只手臂就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半背在了肩上,常年画画的手,稳得一比。

众人,哦你厉害。

小酒吧离宿舍不远,山田没打车,扛着中岛慢慢往回走。前半段路还算平稳,中岛闭着眼睛任山田随便折腾,快到楼下了突然站直了身子睁开了眼睛。

山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中岛眯瞪着眼看着他,过了许久,“今天好冷啊。”

山田,“哈?”

中岛突然蹲坐在了地上,抓着山田的鞋,声音不大,“那您别走了好不好?”

山田没办法,喝醉了的是大爷,只好哄着他,“好好,我不走我不走。”

中岛仰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过了许久又说了句,“今天好冷啊。”

… …

“那您别走了好不好?”

… …

“今天好冷啊。”

山田无语,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他要是再重复一遍,他就把他揍晕了扛回去。结果还没等他想完,那人身子往后一翻,倒在地上,睡着了。

… …

不用刷积分的日子格外轻松,山田按时上课准时放学,平时不是在练习室里图图画画就是在宿舍里图图画画,偶尔跟着自己习同学或者是中岛出去吃饭。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在哪里都混得很开,就算是中岛的那些朋友也相处的很好,特别是吉他手,每次见到山田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弄得他哭笑不得。

中岛的日子也有了新的规律,乐队暂时是不会重组了,除了上课以外就是陪陪女朋友,或是跟几个好朋友去健身。偶尔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时候,他会跟山田两个人宅在宿舍,晚上双双饿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再互相勉励着出门吃饭,活得十分励志了。

那天他刚进门,就看见山田穿着睡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兴奋地研究着什么。他走进去,把外卖盒在山田书桌上放好,转身用脱下来的外套抽了山田一下。

“大蜗牛你干什么呢?”

“在天文社这次活动的宣传海报,”山田坐起来,双眼亮晶晶的,“去乡下山上看星星,我早就想去了!而且还食宿全包!”

中岛顺手接过海报,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我们今天去的餐厅的甜品,感觉挺好吃的,给你带了份,快起来尝尝。”又低头研究了一会时间地点,一共四天的行程,并不会耽误太久课,想起自己新买的镜头,心痒痒的,来了兴趣。

“那咱们去!”

食宿全包也有全包的理由,远离城市的深山老林,人烟稀少,车辆更是稀疏,没有网络电力也不多,连去来都得自己开车。中岛本来想带着女友一起去,也被这样那样的理由婉拒了。

结果到了启程那天,只有他们两个和天文社的正副社长大眼对小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呵呵笑。

四个人坐上学校分配的厢车,行李和器材堆在后备箱里。他们是下午吃过午餐之后出发的,刚开始车里气氛还挺热络,中岛开着车,山田坐在副驾驶上,天文社的两位在后面,几个年龄相仿的大男生,天南地北地聊,唱着歌一路哈哈哈哈。等车开出去两个小时之后,后面两个相继睡着了。

山田看着导航,想着话题陪中岛聊着帮他提神。他没有太多知道话题的经验,但好在中岛挺配合,他开着车话并不多,时不时接一两句话表示自己有认真听。山田渐渐放开了来,尽量挑轻松好笑的讲,跟他聊自己的画,他的偶像,在班上遇上的奇葩,做课题遇到的白痴同学,他还在上中学叛逆的妹妹… 好听的嗓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有让人愉悦的力量,中岛偶尔拍拍他的手指指水,也不打断他的话题,就着他喂过来的吸管灌两口水,然后继续听,听到好笑的地方压着嗓子低低地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余晖从车窗外透进来,山田望过去的时候看着中岛被渡了一层光的侧脸一时止住了话头,看得有些呆。

中岛没听见他的声音,疑惑的挑眉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也快要上山了,前面的路他不熟,得把后面的两个人叫起来。把车开进前面的休息站,四个人各自下车解决了一下生理卫生问题,又在休息站里吃了晚饭,调换身份上了车,开始往山里开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面的人低声说着话,后座一片寂静,山田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就昏昏欲睡,终于意识到了说话也是件体力活,等他们上了车,深感自己功成身退,脑袋一点点地开始打瞌睡。

中岛好笑地看着他第三次睡着又被自己惊醒之后迷迷糊糊骂了句什么,揽着他肩膀把人放横在自己大腿上,山田稍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败给了困意,安心地睡熟了去,中岛从后面掏了件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盯着山田的脸看了一会儿,伸出根手指,纠结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一般,朝奶白色的脸颊戳了一戳。

笑得像个智障,诶嘿嘿,果然好软。

车晃晃荡荡地开到山里电话预定的民居时已经将近凌晨,山田做着梦感觉自己被座大山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片漆黑,靠着一点点光线隐约分辨出来自己眼前的可能是中岛的…皮带吧。

… …

车停稳了,副社长把后面两个折叠在一起睡觉的人叫了起来。通过电话的老爷爷和老伴已经睡下了,只剩下他们看着十五六岁的孙女还醒着正等着他们。一行人不好意思地跟她打招呼,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搬进房间,小女生拿着凉水振过了的西瓜上楼给他们的时候,天文社的两个人已经累得在刚铺好的床上睡着了。山田笑着跟她道谢,从包里拿了包没开封过的软糖给她。女生甜甜地跟他说谢谢,告诉他们今晚没有云也没有雨,天气很好,如果想的话可以到屋顶去看星星,走之前羞红着脸有偷看了眼山田俊俏的笑颜。

山田无视中岛打趣的眼神,他们两个其实被叫醒之后都没有很困,现下那两个人都睡着,他们待在房间里也不方便。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屋顶去了。

“好美啊…”

并排躺在屋顶的藤椅上,两个人都看呆了。没有了城市的灯光,天上平时遮隐的星星尽数可见,整个夜空璀璨夺目,两个城市里来的孩子,被震撼得傻了眼。不要说星星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

山田凉介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抱着片西瓜啃,清甜爽口,很是满足,回过神来的中岛用脚背踢踢他,示意他也要。山田心情好了,胆子也大了,头一扭,不理他,丢了瓜皮往后一趟,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中岛见他不理自己,好笑的自己爬起来,听见他舒服的一声叹息,回头看了一眼。

皎洁的月光下,山田本来就精致的五官被映衬得更加不似真人,他纯黑色的头发乖顺地贴在额前,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像是发着光,像是神话里偷跑下凡的精灵。

西瓜一定很好吃吧,中岛盯着他被汁水染的亮晶晶的嘴突兀地想着。

山田感觉眼前一暗,微抬起头,还来不及反应,突然感觉自己唇上传开温软的触感。

咚咚…

【岛凉】Breath 01

*渣男操作 敏感甚入
*pjcy




清晨从姨妈家出来的话,推开栅栏门就会迎接最新鲜的阳光,暖洋洋充满无限希望,涌进呼吸灌满身体。

可是山田凉介并不是十分享受。

他还是更喜欢刚搬来千叶时租住的学生公寓,后门口有一棵三层楼高的合抱粗大树,无论是他位于二楼的隔间,还是楼下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木椅,都常年笼罩在树荫下,阴凉又不透光,他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懒懒的栖息在这两个地方,没有什么要紧的作业的话,就静静地发呆,时间总是很容易打发。

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希望。

姑妈被以紧急联络人的身份叫来医院的时候是山田转学来千叶的第二个月,山田在素描课上突然晕了过去,吓得离他最近的人体模特差点连衣服都没穿就准备抱着他去医院。四十多岁的女人从看见被强制要求躺在床上输营养液的侄子那一秒开始泪水就像是没有止住过,嘴上一直念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山田心里叹气,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逃避姑妈的探望要求的原因,在他看来,她跟妈妈一样,太过夸张。老实说,他并没有怎么样,只不过是瘦了一些罢了。

瘦的实在太厉害了,姑妈坐在床边,握着山田的手—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骨头架子,握着没有一丝肉感,干巴细弱的触感让女人眼角的酸意怎么都忍不住。她当初就该听山田妈妈的意见,强硬点直接让他住在家里的,看着眼前侄子整个骷髅架子的样子,姑妈不免自责。想起山田搬来千叶的第一天,跟记忆里比不过是忧郁了一点,脸上至少还是有点肉的。而现在,他孱弱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苍白的面孔甚至算不上整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颚线条明显的像是骨头要从里面刺破出来,下巴和嘴角都有新长出来的胡茬,头发很久没有整理过的样子,刘海塌下来,甚至盖过了下眼睑。他看着她卖乖地笑,女人却有一种下一秒他会突然呼吸暂停的错觉。

这边办完出院手续,那边姑妈带着姑父强制性地把山田押回了自己家住,学校里请了一个礼拜的病假,姑妈早上把丈夫和孩子送出门后,每天全身心投入的工作,就是给山田做饭吃。打电话给山田妈妈,按着山田以前饮食的喜好,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吃的,没什么大的想法,只愿孩子能多少长点肉回来。

山田其实是配合的,他很乖巧的坐着等姑妈为他准备的各种菜肴,听话的拿餐具,张嘴,努力地往嘴里喂东西。

但是,他会吐,他控制不了。

在他晕倒之前,山田凉介记不清自己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多久没吃东西了,或是上一顿具体吃了什么。或许是自动贩卖机里的泡面,又或者是便利店里的饭团,也有可能是同学塞过来的能量棒,他脑子里其实好像一点对食物的记忆都没有。除非感受到了胃部难耐的腐蚀感,他其实并不介意不吃东西。他没有心思去想吃的东西,他没有心思去想任何东西,每天望着那棵大树的从支发呆,好像耗费了他的所有精力。所以当他突然面对正常作息版的饮食习惯,他被随意对待的胃部,显然没有习惯。每一样被他送进食道里的东西,都会被强制送出,直到他吐出胆汁,感受到身体内部的抽搐。

但是吐完之后,姑妈会用心地准备下一顿,而山田会再次听话的去努力进食。吐的总比吃的多,但情况也算是,在慢慢地改善,慢慢地。

直到第五天,家里食材耗尽,姑妈赶在饭点之前,简单地煮了白粥,喊了楼上的山田先下来吃一点,匆忙地出门去采购。

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她推开厨房的门看见山田在水池边洗碗,地上和桌上有清理过的痕迹。山田突然转身对她笑着说,“姑妈我吃完了哦,没有吐呢。”

山田没有撒谎,情况的确有了显著的改善,虽然吃的还是比较少,可他确实能好好的吃完并且没有要呕吐的迹象。在反复确定了山田中午会好好吃饭,并拍视频给自己作证之后,姑妈才放心地准许他去上学,但是必须回来吃晚餐。

时隔数日,山田背着画板第一次踏出姑妈家的家门,扑面而来的阳光直直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不自觉的眯了眼睛。

“啧。”

那天是转学过来之后,山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真地打量这个学校,第一次去学校附近的餐馆,第一次摘下耳机跟和他打招呼的同学微笑,第一次回看最近交的作业画的练习。

原先他中途转学过来,除了上课时间永远查无此人,总是独来独往,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即使是同一个专业的人也很少能跟他说得上句话,所以有很多各人和小组的作业他都没有收到通知,理论课也拉下了很多,再加上之前糊弄着交上去的作业,连他自己看着都不忍直视,分数实在危险。来到千叶的第二个月,迎接他的不只是新生活,还有多的数不清的待办事宜。

他开始变得异常的忙碌起来,每天都在,认真地吃饭,认真地上课,认真地补作业读理论,认真地小组开会,认真地在黑白和色彩之间周旋。像垫着脚尖,快速跳跃旋转在各种事物中间,认真呼吸。脑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思考别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喘不过气。所以虽然能吃的了东西,山田身上也还是没有长回太多的肉来。

认识中岛是在他为赶快死线的素描作业忙得晕头转向的日子,他坐在画室的角落里认真丈量着比例,耳后别着一支炭笔,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眼睛专注地盯着中央的雕塑,从他右前方向传来的一个关西腔男生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灌进了他的耳朵。

“我说中岛,今天又没有人像课,你来我们画室做什么?”

“哐啷”

画室里所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角落,是山田的画架整个倒下,带倒了前面一个空着的位置的椅子和花架还有一边置物架上的两桶刷子,乱七八糟散了一地。

见没伤着人,大部分人都回头继续自己手上的画,记得离得近一点儿的热心同学过来蹲下帮山田一起收拾,中岛帮他把最后一支刷子插回去,又替他把画架摆正回去,长腿一迈反坐在前面空的椅子上,抱着手笑他,“想谢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蛤?谢你什么?”山田眼里早已没有刚听到名字时候的惊恐,平静地诉说自己的疑问。

“血。”

“嗯?”

“你的嘴角流血了,”中岛伸手想替他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被山田偏开头躲掉也不恼,“小虎牙挺利的啊,对自己也挺狠呀。我带你去保健室吧?”

“不用了,一点血而已。”山田自己伸手摸了摸嘴角,是被牙齿咬破了一点,其实他刚刚一激动牙齿正好失了力,不仅嘴角,磕得他舌头也直发麻。

“别人是没关系,你看你自己这个风过都得被吹出三里地的样子,再贫个血又晕倒一次,我还得再接住你一次。”中岛看他抛来的疑惑目光,微微一笑伸出手,“中岛川,上次晕倒帮你避免了砸在这硬地板上砸出脑震荡危险的人,现在认出来了吗?还是你需要我脱衣服?”

山田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素描课的人体模特。

和中岛熟起来归功于他们好的不得了的缘分,山田总能在各种地点偶遇他,热情的大阪人总是会上来聊上一会儿天,有时甚至会拉着他一起去吃东西,有时也会被拽着去看他们系里小型的球类比赛,一来二往地他倒是跟体育系的男生走得近了起来。

认识中岛之前如果说山田凉介融入了校园,那认识了他之后,山田才算是交到了朋友。中岛是个健谈的人,往往是山田在一边安静地听,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偶尔一两句回应也能让中岛天南地北地各种侃。中岛似乎是认识这个学校里最热闹的一帮人,他们对这个山田表现了无比的欢迎,即使山田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呆在一旁,但不得不承认空气里跳动的快乐因子总是不可避免地感染着他,总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熬过了每天被死线压着跑的那段日子,山田又手快地找了几份兼职。他身体恢复了很多,虽然依旧很瘦,但食量慢慢增加了,姑妈那边也不再要求他每天回家吃晚餐,每天给她图片认证就行。

山田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多数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做兼职。礼拜五下午人总是不多,经常是站在收银台后面无所事事,无聊的很。他随口提了一次,中岛就开始把他们每周和别的系女生的联谊会放在那个时间。一群男生在一起的时候倒不觉得,可联谊时有些体育系直男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好笑,好几次山田努力憋着笑,手抖的差点把给他们上的饮料洒出来一半。

又是一个拜五下午,天很阴沉,空气里的闷热和潮湿,都预示着一场大雨,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路上人很少,店里人就更少了,只有中岛带着一大帮人如期而至,喧闹一如既往。天完全暗下来之后,咖啡厅里就只剩下他们和山田还有另外一个同事,店长傍晚接了通家里的电话,叮嘱了山田两句急急忙忙地走了。

山田蹲在玻璃柜后面整理着蛋糕和西点,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山田君要不要一起来坐坐?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客人。”是女方那边的牵头人,微红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山田稍一犹豫,点点头答应了,和正往仓库里走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解了围裙跟着她走过去。

那边的女孩子们见山田跟着走过来,叽叽喳喳一片小声的讨论。他前不久被中岛拽着终于去理发店把过长的头发打理了,露出了精致的小脸和脖颈,即使是在妖孽横行的美术系,也是打眼的很,跟那堆体育系的健硕男生比起来,是风格完全不同的帅气,牵头的女孩子见过他两回,早就有让他加入联谊的想法了。

山田挨着中岛刚坐下,那头就有女生起哄让他自我介绍。

“我叫山田凉介,东京出身。美术系二年级生,刚转来千叶。”

陆陆续续回答着问题,山田抱着中岛的马克杯,小口泯着他的摩卡,微微将腿打直。他其实是想坐下来偷偷懒的,最近跑的兼职太多,又站了一个下午,腿酸得很。

“诶?那山田君,为什么会突然转来我们学校啊?大学转学可不常见哦。”有女声娇滴滴地问他。

“…就…”山田微蹙了蹙眉,想了想回到。

“叮!”

此时正好传来按铃响声,山田跳起来说了句“失陪了”就蹿了回去。边系着围裙边钻回吧台后面。

“不好意思,让您久…”山田挂着营业微笑抬起头,围裙啪嗒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呼吸暂停,全身僵硬绷紧得发疼,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血液涌向大脑,冲击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耳畔一阵鸣响。

实木吧台前立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他一只手撑着吧台,居高临下地盯着山田发直的眼睛,似笑非笑。

“店员桑,我需要一杯两个月前的蓝山。”

【岛凉】刚刚好

在2017年的末端,想哪儿写哪儿半小时低幼短小命题小作文,送给之于我似美梦又似梦魇的岛凉。感谢这一整年的陪伴。

防拖走留言:岛凉之于我,都是最完美的Mr. Im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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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凉介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好。

脸太圆了,五官不够精致,个子太矮,罗圈腿,阴晴不定,脾气差…

他的自我批评,用A4纸5号汉字,能写一等身。不管旁人怎么夸赞,他总是觉着不完美的。

但说到中岛裕翔,他却是挑不出一点儿不好的。他高大而英俊,行事作风低调优雅,有天使一样的笑容,说着一口流利的东京话,嗓音又是该死的低沉迷人… 那又会是另一摞。

而最重要的是,中岛裕翔,是他的爱人。

中岛裕翔,是山田凉介的爱人。

他们在凌晨的东京相拥。

他们在午后的北海道亲吻。

他们在深夜的箱根面红耳赤。

“我脸太圆了。” 他的爱人轻笑着吻上他的脸颊。

“我不好看。” 湿热的吻落在额头上,蜿蜒向下,在眉上,眼上,鼻尖上,最终落在完美的唇瓣上纠缠撕扯。

“我太矮了。” 他被爱人的气息包裹着,轻柔的吻像飘落的羽毛一样触碰着他头顶的发丝。

“我太胖了。” 中岛好笑的吻上被精干的肌肉包裹着没有一丝赘肉的嫩白纤细的腰肢,再缠恋着向下,吞🐰上下。

“我…啊我罗圈腿。” 骨节分明的手从脚腕向上轻抚,指尖下的肌肤轻颤,吻循着手指的痕迹往上,最后深浅没入。

他们爱到极致,也会激烈争吵,喜怒哀乐,都刻着对方的名字。

山田总是诉说着自己的不完美,中岛总是照单全收。

“我的字不好看呢。” 坐在矮几前写着新年问候的山田抬起头苦恼地望向中岛。

亲吻如期而至,深情而缠绵。在山田快要不能呼吸前一秒结束,中岛弯着腰双手撑在桌面,轻喘着抵着他的额头,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恋。

“新年快乐,山田先生。”

“新年快乐,中岛先生。”




山田凉介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好。

但说到中岛裕翔,他却是挑不出一点儿不好的。

而之于这样完美的中岛裕翔,和那样不完美的自己。

他有中岛裕翔给的百分之百的信心。

刚刚好。

【岛凉】从前有座山 · 上

#拖拖拉拉写了三天 所以中间风格可能会不一样 也可能稍微跑偏的时候 我尽力了
#轻重不清 流水账
#严重架空ooc 极度小白没深度
#骂文可以 骂我不行
#如果你还喜欢我 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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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仙界都知道,狐族的老狐王一生放荡,到两千多岁才娶了王后断了满院桃花,直到三千岁才迎来狐族世子,骄纵宠溺,宝贝得紧。

狐族世子长到五百岁,人型已经能幻化成年轻男子模样,整日家领着各族同龄世子四处捣乱,肆意妄为。

各族王府门口每日间都有管家模样的人来告状,今天家里私藏多年的佳酿被喝得一滴不剩,昨日千年果树终于盼来结果之日派了仆妇去采摘时却发现只剩了满地果核,前天自己小儿子不过是路过时无心碰到了一下狐族世子白衣上绣的金箔花就被世子们扒了衣服绑上绊仙绳丢进了后山人间河里,如若不是家仆解救及时,被逼退了原型的小野猪恐怕就已经是那猎户家的盘中餐了…

往往这之后各族各处都会传来小兽的哀鸣,被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也是有的,唯独狐族与熊族世子周身完好,却是责骂都未曾听过一句的样子。

却说那日狐族世子误将偷穿了下人衣服正准备偷跑出去玩儿的天族自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三公主当成了天宫里面容姣好的天奴,正当穷追着调戏之时被天帝及身后各族族王撞个正着。

天帝笑着盯着狐族世子牢牢箍在自己女儿腰上的手和女儿怒火冲天的大红脸看了足有小一刻钟,才收回视线对跪在下方的老狐王轻声说了句,“如今的小山田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是该适当管教管教的。”

“小畜生!还不给本王滚过来!”

生平第一次,小狐狸听到自己老爹对自己瞪大了眼。暗道一声糟糕。

老狐王亲自挽了袖子,千年寒铁编成的长鞭吃足了力气打在世子惊心呵护的雪白肌肤上,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血花四溅,惨厉的惊叫传遍了天宫每一个角落,瘆人得很。只三鞭下去,小世子冷汗湿了一身,昏死过去。老狐王却是足足打了十鞭才停下,天宫玉石地板上血肉模糊的白狐气息已微不可闻。上首坐着的天帝这才缓缓放下手上的茶盅,“毕竟是一族世子,小小惩戒,长长记性就行,狐王何需动这么大的怒气。”

狐族上下刚松了一口气,只听天帝轻笑一声接着说,“我看小山田却是少了点历练,不如就放他去凡间思过,也是为了他好。”

可怜的狐族世子,被闻讯而来的狐王后仔细清理了周身伤势,匆匆喂下了千年才得一颗的回魂丹,只迷糊听得王后在耳边一句,“凉介乖乖,你且在人间忍几日,待你父王气消些,母后便带你回来。”

随后,被狐王亲手封了通身法力,从昆仑盘边,丢了下去。

再说这扔的地点也能看出老狐王是花了心思有讲究的,青山绿水间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地,土壤肥沃,资源颇丰,周遭却没有什么危险的走兽飞禽出没。是能让即使原型状态的山田也能靠着鲜果野菜,野兔山鸡过得舒坦安逸的地方。竟然还隐隐透着龙气,甚是养人。

而让怒极的狐王没考虑到的却是,这个地方,在凡间被称为“皇家猎场”。

“麻团儿你过来!看这有个好东西!”

仍然虚弱的山田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过来,微张开眼却看见眼前的世界整个倒了个个儿,脑子混沌,胃里的东西直想往外涌。

“哇,这狐狸皮毛挺正嘿。我看能拿回去给太子做个狐裘围脖冬日里戴。”

“是,颜色真挺好看的。诶不对,你过来细看看,这狐狸身上怎么全是伤啊,还往外渗血呢。这围捕还没开始呢,猎场里哪儿有攻击力这么高的动物啊,那帮老家伙怎么办事儿的。”

“那怎么办啊,掺别的毛里做个斗篷?只是这么好的颜色可惜了了。”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带回去养两天,养好了再扒皮呗,非得现在就扒啊。”被颠来倒去提的难受的山田终于被正过来抱着,就听见自己的命运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凡人随意安排了,心里郁烦,现在是周身什么力气都没有,等小爷恢复过来,看小爷怎么收拾你们。

“汤圆,麻团儿。你们俩干什么呢?”

“参见太子殿下。”

山田暗道不好,就立马感到身子一轻,自己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差点儿又被摔背过气去。努力睁开眼,只看见眼前一双绣了暗金色祥龙花纹的黑底灰鼠皮短靴,接着就被人抱了起来。

“你们这是捡的只什么玩意儿,小白狗?”

“回太子爷,这该是只狐狸。皮毛甚好,小的们盘算着带回去给您做条狐裘。”

狗?狗?!小爷我咬死你个白长了两只大眼睛的埋汰玩意儿。气急攻心的狐族世子一口血闷在喉管,怒吼一声瞪大了眼珠。

太子爷听到声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雪白色的小肉团,听它“唔嘤…”一声哼唧后微微撑开的眸子里金光一闪,煞是可爱又招人可怜。鬼使神差间,心下不忍,“带回去养着玩儿吧。”

“是。”

“小白狗,过来吃东西。” 汤圆亲自端了个小银盆过来往地上一放,角落里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钻出只小白狐,先是探头往盆里嗅了嗅,似是嫌弃的哼唧了两声,才又慢吞吞地移到了另一面,撅着肥嘟嘟的屁股冲着汤圆他们吃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他就被带到了个小帐篷里被养着,中间坐了趟马车,又换了个屋子,却是再没见过那位太子,可他身边这群人倒是跟着他天天“小白狗”“小白狗”地叫着,烦着呢,这仇小爷还记着,这人他也还记着呢。

“高总管,太子那儿召您去呢。”一个小太监低着腰进屋恭恭敬敬地冲汤圆说,“说是让您把这小畜生带过去。”

“唔嘤…” 放小爷下来!饭还没吃完呢啊喂!

“参见太子殿下。奴婢把小白狗带过来了。”汤圆抱着山田跪在地上,手指操控者着山田两只爪子,虽然山田老大不情愿现在却又拗不过这凡人的力气,倒真像是小白狐在地上给太子行了一礼。

随后被抱上软榻,又看到了那日见过的男孩,眼镜依然大大的,咧着嘴笑漏出一口乱牙,伸手过来逗他。山田看到这张脸就来气,新仇旧怨浮上心头,刚被放开就扭过身把屁股冲着他。身后传来那人略沙哑的哈哈笑声,然后就感觉到身后尾巴被拨动。他只好不耐烦地动动尾巴,重重打在那烦人的手上。那人倒也不恼,契而不舍地过来玩儿他的尾巴,摸一摸戳一戳,他不胜其烦地把尾巴摆过来摆过去想要逃离这无聊的游戏。

突然,那人手指往前一戳,正赶上小狐狸尾巴往一旁一摆。

!!!

他竟然!!!他竟敢!!!

山田转过身就往那人扑了过去,爪子朝那人脸上糊过去。小爷杀了你!

他的爪子再让下人们绞了,为了不让这小畜生有攻击性,平日里的饮食也是没什么油水不让他张力气的。所以从太子的角度,山田这勃然大怒不过是它像只小猫一样扑进了自己怀里,拿它肉乎乎的小爪子蹭着自己的脸撒娇耍赖,倒是逗得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要尾巴的,我怎知会戳中那个地方的。” 这个年纪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温柔的眸子带着笑意专注地盯着自己,山田觉得心漏跳了一拍,那嗓音里的魅惑丝毫不低于天宫里最妩媚的美姬。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山田脑子里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知道自己不能伤他也不想白费力气,只在他心口上拍了一下解气,郁闷地把自己闷进他胸口。

“唔嘤…”

那日过后他就正式从以前的房间搬进了他的寝宫,他自己有个靠墙角落的小榻,柔软舒适,但这诺大一个宫殿,晚上难免清凉,他不止一次被夜风吹得打个机灵醒过来。

这个太子每日天没亮就得去上早朝,接近晌午才会回来,下午一般在书房度过,他有时也会一并被抱过去,卧在他腿上睡觉,或是趴在书桌上看他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本以为人间的太子应当同天宫里的太子一样,事务缠身,为天帝分担诸多责任。他却不似这般,除了偶尔会看一些奏折之外,多是自己看看书,模模字,赏赏画,闲得要命。

他闲,这太子宫里也闲,静得要命,所以他也乐得有他相伴,山田渐渐也适应了这里清闲单调的日子。

那晚,他又一次被穿堂的阴风吹得一激灵醒了过来,淡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突然蹦下小榻,踩着轻轻的步子蹦上他的床沿,见他仍然沉睡不曾察觉,从漏了逢的被角拱了进去,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外面叫起的声音吵醒,山田迷迷瞪瞪睁开眼,撞进眼里的是头上一双一样迷迷糊糊的眼睛,里面透着惊讶,他好笑的拍拍它的头,“你又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罢了,你且睡吧。”说着轻手轻脚下了床,这厢山田思想挣扎了一下,接着放弃复又睡去。

这样故技重施地过了两天,再被汤圆和麻团儿反复拎着脖子教育了一番之后,山田的寝塌正式被移到了太子床上。他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这私人独有的人肉枕头,再不担心晚上的穿堂风,温暖异常。

就这样又过了段日子,有天山田在太子上朝时无聊地在寝殿大衣柜上蹦来蹦去时,脚下一个没踩稳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直直往地上摔去,他心下一惊,要知道他现在就是一副肉身,这个高度摔下去足够要了他半条命啊!

心里想着,脚下却是凌空一跺,身子一轻腾空向上,落在了大衣柜顶上。他惊讶地看着四周,平稳体内的气息,惊喜地发现体内居然尚存一丝真气,只不过他身体尚未调节过来,之前却一直不曾察觉。

我爹总归是亲爹啊!山田热泪盈眶,看来当时封他法力之时是存了小心思,放了水的!

这边寝宫已经打扫完毕,分配来照看他的下人这个时候早偷懒跑下去了,汤圆麻团儿之类的亲信当然是陪着太子爷进宫去了。山田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确保没人之后,集中精神,摇身一变。穿衣镜里雪白色的小狐狸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生,满脸的欣喜。虽说现在的法力只允许他变成这孩童之身,但总归好过他之前那随便一个凡人就能拎着脖子走的真身好啊!不过是数日不曾以见到自己的人身,他恨不得抱着穿衣镜亲下去,真是饥时才知大米好啊。

随后他冷静下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恢复了这点儿法力。他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他要…

吃!鸡!

盘腿坐在地上,白葱般的手指在空中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只烤的焦黄烹香的烤鸡,山田啊呜一声抓起来就开啃,左右开弓,不过是几瞬间时间盘里就只剩下一堆一丝肉都不剩下的鸡骨头,山田舒坦地躺在地上,手缓缓揉着自己微凸出来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听到远处传来人声,他随手一挥,面前的杂物便消失不见,自己也变回了那只小白狐,只不过肚皮依然鼓胀。他如今虽有法力,但极有限,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这导致了之后麻团儿过来抱他吃午膳时,他左扭右扭就是不肯张嘴。急得麻团儿额头都出汗了,深怕它出了什么毛病,现在整个太子府都知道太子可把这物当个宝贝,它要是出了什么闪失,自己可担待不起啊!

还是太子把狐狸抱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就露出了笑模样,挂着它的下巴笑它,“上午在家偷吃什么好东西了这是,瞧你这肚皮鼓的,若不是知道你是公的,只当你怀孕了呢。”

它还是撑的慌,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扭来扭去,被他逗得烦了,伸长了舌头舔他的唇角,问问问就知道问你自己尝尝啊。他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我们家小白狗长本事了啊。”

都说了不叫小白狗!他恼怒,冲着他嘴角就是一口,却是惹来了更大的笑声。他自己生着闷气转过身去,找了他越来越熟悉的位置,窝在熟悉的松木香里睡了过去。

这样每日有鸡吃的日子过了一段之后,山田惊喜地发现体内真气虽还不多,但每天都有长进,想来确实也是吃得太清淡了导致他恢复过慢。

法力恢复的日子里也是出了意外的,那日才过三更,他本来窝在太子怀里正睡得香甜,突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咦?” 敏捷地睁开眼就看见环着自己的人眼睛迷糊地透着迷惑,他也感到哪里不对,往下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居然是浑身赤裸地缩在那人臂膀里,想来是睡得过于舒爽在睡梦中变了人身的。

面前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眼看着他就要叫起来。山田大急,下意识就拿嘴堵了上去,四唇相碰,他拿指尖在太子眉心一点,白光一闪而过,他看着太子闭合了双眼昏睡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再被汤圆叫起准备上朝时,山田早已变回狐身,装作熟睡,听见那人起身时怪道一句想来必定是梦吧才满意地扭身安心睡去。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那日小狐狸正在寝宫里吃得欢实,不曾想太子爷下朝得比平日早很多,他与汤圆麻团儿都是身怀武功腹有真气之人,脚步本就比常人轻上许多,小狐狸一个粗心并未察觉。直到寝宫大门被打开,门口三人看到屋内一个少年毫无形象地一手抓着一只卤鸡腿的场景,终于迎来了四脸定格。

还是太子爷先反应过来,踏进寝宫,大手一挥,“这是我的…一位故人,你们先退下吧。”

“是。”麻团儿汤圆对视一眼,低头关上宫门往后走了几步,却不敢走远,竖着耳朵注意屋内的动静。

太子好笑地看着地上手拿鸡翅之人仍一张惊讶的脸,又想到它近日来每日午间无故鼓胀的肚皮,笑着问他,“这么说,府内及府外几处大量家鸡离奇失踪,都是你做的咯?”

山田眨巴眨巴眼,还是没反应过来。

太子靠近一点,蹲下身来拿手绢给他擦拭嘴角的油渍,好似纳闷般地暗道,“都说这妖仙怪之族类能使法术,点石成金,却不想你想吃只鸡还要自己去偷啊。”

“点石成金也需得有石头,我能变出千百道滋味的鸡,却也须得有千百只生鸡才行啊!”山田手一挥,收拾起一地狼藉,徒手抓来一方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亦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的样子,他一届凡夫俗子尚且如此淡定,自己堂堂狐族世子是不该激动的,明明都是半大的孩子模样,却是一本正经地像模像样,“太子殿下却是好胆识,尽识得我非凡类。”

他仍蹲在地上同他说话,声音里带着笑,“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那日的唇,是软的…”

山田手下动作一顿,眼角抽搐,还是那句,“太子好胆识…”

“不知小…咳,”太子为难地看着他,现如今再叫他小白狗实在不妥。

“山田。” 他收回自己凶狠的眼神,他发誓如果刚刚他再叫他小狼狗,他一定会扑过去咬破他的喉管。

“不知山田先生为何来此,今后又作何打算。”

“一些小事,在你府上打扰多时,如若不便,在下自当离去便是。”

“太子府别的不说,多一个山田先生倒还是养的起的。先生若没其他事,敬请住下便是。”

“好啊,”那人好看的眸子里金光一闪,“但我有个条件。”

太子府里从来都耳目众多,府里多了个美貌的少年本来就是藏不住的事情,但却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后来,大王子和皇上叫了人去问,“近日太子府上可有什么事情?”

“府里近来办了个养鸡场。”

“嗯…嗯??!!”

山田以太子新晋贴身侍从的身份继续在太子府里过着他的悠闲日子,太子不在时他随便乱逛,太子在时哦,他在太子身边随便乱逛。那日在书房里看到兵法旁边是一墙的山野怪志,才明白这人那天怎的如此淡定,眼角抽搐,他不会以为这些个狐仙故事都是真的吧?

山田变成人身后,太子便让人将外殿他刚来时待过的房子收拾了出来,他晚上便在那儿睡。可不知是何原因,山田在那不输太子寝宫里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总是夜不能寐,连续几天都顶着两颗大大的黑眼圈,圆圆的娃娃脸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好笑极了。到了第四日,他晚上心一横,变回狐身窜进太子寝宫,就往自己熟悉的位置拱进去,被吵醒了的太子一脸诧异,“山田兄,这…”被他一狐爪子拍在脸上,睡觉!

后来,太子爷也只好再一次又一次的夜袭里习惯了,两人倒是默契地在白日里选择避而不谈。

一天,有人从外面送来一个精致的水晶棋盘,太子见他两眼放光,命人拿了棋子来,两人在蒲团上坐下,便从此下上了瘾。

虽然山田自小顽皮,但自来陪着狐王钓鱼下棋都是出奇的有耐心有计谋,下到后来是连老狐王都自愧不如的。而太子开始几盘时还是随性敷衍着,后来看他看起来毫无章法的下法后面却是能快速收网,将几颗看着毫无关联的棋子连在一起,便神色一变,认真起来,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欣赏。

山田也很诧异,这太子认真起来之后,下棋的风格却跟他平时随性不争的性子大相径庭,锋利又强势,霸道却不失章法。

后来府里的人都习惯了,晚上之后就在寝宫内摆上棋盘,然后纷纷退下,留下两人在屋内对坐,时不时传来一两句低低的交谈声。

棋品如人品,自从两人认同了彼此的棋品,便更是图深了一份情谊。太子偶尔跟着山田偷猫进自己自己家酒窖里偷酒喝,凡间的酒自是没有天宫里的来的醇香,但是这凡间的水加了凡间的料,夹着凡间的亲和凡间的爱,却另有一番风味。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抱着酒坛喝得满面绯红,天南地北地胡侃。

山田给他说自己在天界闯过的货,给他说熊族长得精致小巧全族彪形大汉捧着护着的熊族世子,给他讲自己父王被母后抓到偷腥时的尴尬,给他讲各族的美人儿,给他讲匪人所思的八卦,给他说地狱阎王不知是恋上了哪家的小世子,有天天宫外乌泱泱排了一大圈鬼魅,给他讲太上老君被烧焦过的胡子,给他讲嫦娥窗前被桂树树枝捅破的大窟窿…

中岛双眼迷瞪,明显比他醉得厉害,跟着他说的拍手叫哈好,或是低声惊呼,直逗得山田越发卖力地说起来。换他说时,他给山田讲自己貌美却早逝的皇后娘亲,说他暴烈又反复无常的父皇,说他出身低微却强大的大哥,说他对这个国家的满腔抱负,说他对村野生活的无所畏,说他这自小住到大的太子府四方天地的寂寥与孤独…

后来,不知是谁泪流了满面,从不以软弱示人的少年双肩微颤,被圆脸少年轻揽在怀里好言哄劝。经常是横七竖八相拥着被麻团儿汤圆轻轻叫醒,扶着一个去洗漱更衣,另一个则小心翼翼背着送回房里。

后来太子爷的夜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山田像是卯足了劲要给他补上晦涩无聊童年里的色彩一样,麻团儿汤圆被嫌累赘留在寝宫受着,山田带着他上房揭瓦,下地偷鸡。去丞相府里偷偷煮了他那条千两银子的龙鱼,趴在将军府瓦上偷看房里的一夜春宵,偷偷猫在大学士府藏书阁内翻看加了三四层机关的春宫图,潜进皇宫酒窖偷他老子私藏的各处进贡的佳酿喝…

记得有一晚他带着他躺在御花园一颗三百年的大槐树上,喷着一口酒气贴着他耳边喃喃道,“你本就是真龙天子,为何要如此委曲求全,如若真归隐田园,岂不浪费了这一腔抱负。” 他侧过头看胸前似动物般攀在自己胸前醉得人事不省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随机笑笑,让那丝情绪散在夜风里。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朝中大皇子势力强势崛起,与皇帝明争暗斗,而太子一如既往地清闲,嘴边挂着随性的笑,很多时候都让人遗忘了这位本该在局势中占一席之位的人。

太子府内的的生活一直照旧,山田即使在外面闯祸也从不留线索,太子府门口倒是没有来告状的人。只是每日太子下朝归来,都能在书房见到这抹白色的身影,一起用过饭,下棋看书,喝酒玩闹,好不自在。

这一日,府里倒是来了几位访客,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却是凭空出现在太子书房里。彼时,山田正头顶着一本前朝野史倒在贵妃榻上睡得正香。鼻子一松动,传来的却是久违的仙桃佳酿的醇香。一个机灵便坐了起来,抬眼就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咧嘴一乐,“哟,哥儿几个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打首就是一位笑得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随手一挥屋子中央就出现了一整套在熊府里坐惯了的椅凳,侧身坐下,旁边跟着的大块头眼疾手快地在下面垫了层软垫。

山田嗷呜一声扑上去,下巴磕上的却还是硬实的木板,转头控诉,“大雄,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情啊。”

那大块头转身自己坐下,却不理他,这边一个犬齿少年轻摇竹扇翩翩落座,“小山田,除了知念,你倒是指望大雄他对谁有情了。”

“我们这就等了两天,天帝那边风声稍松就来看你了,你还要说谁无情了。”名唤知念的少年摆开食盒,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推给他,“别闹大贵了,快过来说说,你这趟好玩儿吗?”

闻着酒香,山田才不情愿的松开手,原被控在他怀里的圆眼男生迅速缩回了犬齿男生背后,深怕他再过来。

山田闷了一口酒,舒服地只想摇尾巴,皱着包子脸抱怨,“不好玩儿,你们都不来心疼我,我自然是是吃尽了苦头的。”

“噗…”知念好笑地看他表演,转头跟旁人说,“光你看他,身上绫罗绸缎穿着,每日里各色美味吃着,晚上小酒喝着,小棋下着,身侧小帅哥陪着,倒是在我们面前哭起惨来了。他若是惨,我为前年下凡渡劫当了十年乞丐的狼王一大哭。”

狼王就坐在对面缓缓摇着他的竹扇,嘴角噙着笑,拿花生打他,“合着在这儿等着取笑我呢,”转头不理他,对着山田说,“别演了,说说吧。”

山田看着戏,嘴里叼着桂花糕把腿往旁边一摆,冲着大贵勾勾手,“小狼崽,过老给小爷捶捶腿。”然后喝了一口酒,清清嗓子,慢慢摆了起来。

却道他一桩桩一件件越往后说,面前几人的忍笑的表情就更明显,后来定力稍差的大贵直接噗嗤一声笑开了来,山田彻底恼了,黑着俊脸吼他们,“笑个屁啊!小爷有这么好笑吗?”

“是是是,您自然不可笑,我们只是想说啊,这太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倒是惹得我们小世子如此喜欢。十句里倒有九句是太子如何如何太子怎样怎样……”知念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山田眼珠转动,不自在地左顾右盼,“我住在人家府上,法力又没多少,靠人家罩着,自然事事与他相关了。”

知念看着他嘴硬,只稍稍把眸子往角落一转,乖巧地坐着给他剥花生的熊族上将随即抬起头,冲着他憨傻一笑。知念转过头来,“这痴痴傻傻的表情,我可不会认错吧,这会儿找不来镜子,这大雄可不就是您的镜子了吗,我的世子爷。您这回是真栽了吧。”

山田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僵愣在原地,狼王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悠远,亦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而他身后的小狼崽,倒是想到了什么再甜蜜不过的事情,

知念只好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这次来呢,也是狐王后让我们来接你回去的,天帝那边口风松了,狐王自然也没什么气了。”

“这么快啊。”山田诧异。

“你以为呢,老狐王这么宝贝的孩子,天帝哪敢真给你放逐个千年万年的。”知念好笑地看她,“怎么的,你是不想走了,想在这太子府里再住上几年?若是如此,我回去同狐王后说一声即可。就说你儿子贪念这世间的美食美酒美人儿,暂时还不想回来。”

“你别胡说,”山田低着头,“若说是这皇宫真龙天子,小爷还能考虑考虑,这区区一个小太子,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哈你就扯吧,”知念笑他,“那你便跟门口那位道个别吧。”

山田一听,心下一惊,转身奔到门口打开门,只见太子只身一人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随性的笑,只是墨黑色的眼眸盯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山田莫名心头一紧,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去,一跺脚把他扯着就走,脑子混沌地倒是扯到了了寝宫去。进了屋,松开他的手,山田烦躁地盘腿坐上一旁他以前所用的塌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一路无言的太子先开了口,这两年山田受法力所制身型未曾变过,倒是他疯狂的地窜着个,如今一坐一站,如劲松般初长成的少年倒是给人多了几份压迫感。“山田先生这可是要家去了?”

“家中父母想念…”山田下意识地回答,抬头看着那人某种的怒火一愣。

“那这里呢?这里之于先生又是什么地方?偶尔会回来看看吗?会想念吗?这里的人呢?亦会…想念吗?”

山田被他的咄咄逼人和眼中的炙热吓住,脑中不禁响起刚刚屋内的话,

“这太子是何方神圣,倒惹得我们世子如此喜欢。”

“这痴痴傻傻的表情,我可不会认错。”

“您这回是真的栽了。”

“贪恋这里的美食美酒美人儿。”

“您是真的栽了…”

“如此喜欢…”

“贪恋这里的美人儿…”

不会的,不会的,他是谁啊,他可是狐族世子啊,什么美人他没见过,怎么会是他呢,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太子爷…”山田低着头,忍着眼中的湿意,说出来的话平淡无起伏,“山田自是感恩太子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与近几年来的庇护之情。家去之后,必将为太子爷焚香祈祷,乞求太子爷一生康乐平安,子孙满堂。”

“呵… 救命之恩,庇护之情… 山田先生真是… 知恩图报啊。”

不去理会他语气里的嘲讽,山田继续着,“或是太子爷有什么抱负向往,提出来,山田自会拼了全身气力,尽力满足。”

“不必了。”语气是几年来不曾有的冷淡,“先生慢走。”

“等等,”山田的脚刚刚提起往前迈了一步,那边站着的少年却又开了口,“我今日刚刚接的圣旨,下月初八迎娶太子妃。”

“你!”山田一瞬间蹿到他眼前,颊边青筋暴起,两个眼眶通红的人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双方都不甘示弱。突然,山田移开了视线,太子感觉心间一颤,随后感觉颈间一软,山田的嘴盖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一口下去就能要了他的命。太子却是一部都不曾移动,就这么直直地站着。接着脖子上就传来一整刺痛感,是山田深深的吮吸所致。良久之后,山田抬起头,手指抚上已变成暗红色的一圈,金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

“疼吗?”他轻声问。

“疼就给我好好记着。”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若我一日成王了呢?”

走到门边的人脚下一顿,不曾回头,“太子爷黄袍加身之日,山田必将亲自登门道贺。”

太子孤身一人在屋内站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动僵直的腿,从未曾合上的门里走出来,天空阴云密布,没有太阳。缓缓走进书房,书房里一如既往,太子府里亦一如既往,安静,清闲。

狐狸,少年,似是从未出现过的。

【岛凉/ABO】薄雾 11(修改)

跨年结束后,是每年例行的庆功会,中岛酒量不算太好却又贪杯,被灌得找不着北是常事。从洗手间吐完出来,摸到阳台边去吹凉风醒酒。

屈腿坐在地上,无意识地盯着脚下的绚丽车河,恍惚间想起六年前那个晚上,火辣热列的交织,毫不抑制的浪 荡呻 吟。

酣畅淋漓,那应该是中岛经历过最美好的一场性事了。

十几岁进入这个圈子,这些年起起伏伏,曾经试过从顶端摔下深渊的痛苦,最后也挣扎着站起将粉碎的自己一片片拼凑回去。所幸他不曾站过最顶端,也不算跌得最惨,不能说见过人生百态,但跟大多数同龄人相比确实是更有感触的。

他的工作是负责散发爱与和平,永远正面,永远快乐。做得好是本分,做不好是失职,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人能永远任性,年幼时虽然狂妄无知,但能及时醒悟,也不算太迟。他学会收起棱角,循规蹈矩,做最大的努力,说最高的期望,心里却无甚壮志雄心。私下里,随性肆意,喜欢的就亲近,无感就远离,最感兴趣的事,睡有趣的人,在他比别人特别,比别人灿烂,也比别人无趣的二十代青春年华里尽可能自我地活着。

虽然omega很稀有,他却是体验过的,身为艺人他们的确比普通人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在分化之前多的是前辈同事小伙伴们跟他分享那是一种多么玄妙的刺激享受。虽然对于触手可得的商品,少爷心性的人私心是有些膈应的,但诱惑确实大,体验也确实不凡。

但跟山田,是真的完全不同的感受,他是干净的,热情的,光是未被染指过的信息素味道稍稍散发出一点点,就足够中岛疯狂。不论是被剥夺视觉后其它被刻意放大的感官体验,还是完全不清明的大脑里那个转瞬即逝的身下的人可能是那个强硬乖张的同事的无端猜测,都让他血脉贲张。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现在臣服在他的身下,任他索取。

怎么忍耐。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身下这个妙人儿怎么会是他呢。

那个混杂而缭乱的夜晚过去之后,中岛唯一记忆就是楼道里背着光向着他走来的人,那人肌肤匀称结实的触感,入骨的极致快感,还有牙齿与肌肤相亲,没入腺体,信息素注入,在深层生殖腔成结的感觉…

那种这个omega以后就是他中岛裕翔个人所有的认知,让精疲力竭的人一本满足地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在空空如也的大床上醒来,要不是自己背上的抓痕,凌乱的床铺和地上散落的衣物,他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春梦呢…

过了几年,他就找了几年,那天在场的人他都怀疑过,出道艺人肯定不可能,没分化的Jr也排除在外,剩下的staff他一个个研究,却是一无所获。难道是是个混进来的粉丝?他甚至这样极端地。有一个被自己永久标记的omega游荡在外,自己却毫无头绪,没有比这更厌烦的事情了。几年里,中岛没有刻意禁欲,但总是食之无味,后来就渐渐淡了,有了种不耐将就的心情。

山田认真问他是不是那晚是谁都可以的时候,他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吧…

“喝多了?怎么躲在这里?”

是知念的声音,中岛迟钝地反应着,除了工作,这一年他们很少说话。

知念挤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只烟,自己手里也正抽着一只。

“最近有跟mayu联系吗?”中岛凑过去借他的火,听知念问道。

他四下望望,见没人,才慢慢开口,说到儿子,语气里都带着一个额外的宠溺,“有时间几乎每天都会视频,小孩子真的是每天都在长呀…”细细数着mayu这段时间的变化,知念静静地听。

“是呀,才过多久,就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见他,还是个只会哭的小小孩呢。”

“就是说啊,最近都开始换牙了呢。”

“那你有跟凉介说上话吗?”

“没有,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对谁都好些。”

“哎… 凉介最近又瘦了,omega好像都不容易长肉。”

“你一直都知道mayu,也一直都知道山田的情况吗?”中岛听他这么说,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

“对,我一直都知道。不然他哪儿那么容易瞒着,”知念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就像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哦。”中岛弱弱地应了一声,叼着烟沉默,完全没了刚才讨论孩子的热情。

他的冷淡好像一下刺到了知念的怒点,想到好友现在的情况,心里的话不过脑子地冲了出口,“中岛裕翔你还想怎么样啊?凉介是哪里配不上你了还是怎么样?那么骄傲的人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笨蛋一个,话都不会说两句还要一个人去外国生活!梦想不要了安心在家带孩子!终于下了决心回国来了,你还有本事把他又逼回去了!是不是觉得他喜欢你就可以随便玩弄啊?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中岛没有set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知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在无所谓地笑,更是生气,“不知好歹!你简直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讨厌!”

“我没有心?我不知好歹?我讨厌?”中岛的声音轻轻的,充满了嘲讽,“知念啊,也快三十的人了,说话能不能讲点儿理?他山田大人说喜欢我,我就应该兴高采烈地谢谢他?感激他的喜欢,说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一千倍一万倍,把心挖出来奉给他,这样才算做得对?嗯?呵呵,我就不懂了,在你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退一万步讲,他是我的omega,嗯…他曾经是我的omega,我们都有一个孩子了,还能怎么样?我说我喜欢他,我婚都求了不止两回了,人家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这他妈怎么就不知好歹了?嗯?”

“他不同意?他为什么不同意了?”知念的语气很诧异,问山田的时候,那人不过是用很暗淡的语气说,他不喜欢我。

“人家嫌弃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他,是因为别的牵制才喜欢他所以这种喜欢不是他要的喜欢所以他不喜欢然后就情愿不要我咯…”喝醉的人感觉快把自己也给绕晕了,晕乎乎地瞎说着,“哎呀,反正也没什么关系了,现在有个比我各方面都好的还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他的人喜欢他,他开心就好,说不定两个人都要结婚了,节奏快点儿孩子都可能有了,对了,标记清洁剂的疗程时间是多久来着…”

“你放屁!”知念急了,“什么喜欢他的人,怎么就结婚生孩子了?!你胡说什么啊?”

“就那个叫什么Danson的外国人啊… 目测一米九多呢,出门感觉最萌身高差哦,烦死了,比我还高一个头,长那么高有什么用?”中岛晃悠悠地从地上扶着墙站起来,“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啊吧,反正那谁对孩子也好…”

“好散个屁啊!”知念反应过来,急了,“山田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说什么?”中岛僵在原地,酒醒了一大半。“那恭喜了啊,你看我说对了吧…”

“确切地说,”知念打断他,声音里透着急切,“他走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了!”

山田凉介啊山田凉介,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要把我当傻子啊。

【岛凉】中岛家小事件记录

五月…五月…五月… 

 

这个五月的开始有点讨厌…

 

又到了换季的时候,家里三个小孩两个大人的衣服全部都得换季。一堆衣服取出来一堆衣服放进去,看着简单,却最是累人。厚重的棉被也要搬出来用阳光杀杀菌搬进储物柜里收收好。

 

家里的装饰也得换,得换掉冬天时候用的红色和白色的小饰品,用更明亮温暖的颜色来预备夏天。这些整理的工作山田一向不放心放手给别人做,他心里有自己的精准的全盘打算,要是有了帮手在一边帮忙反而像是给他添乱让他发狂。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看似阳光充足的午后总是要下上一两次小雨,老三做的晴天娃娃挂在屋子里的各种角落面朝窗户看雨景。洗了的衣服总不能及时干,几个小孩回到家的衣服上总是沾着泥点或者污渍很是难清理。

 

老二生物课作业养的小番茄不过是被这群孩子关心了两天,晾在阳台上干得枯成一团,总是山田自己不忍心换盆换土浇水施肥终是抢救了过来,现在好好地在厨房干燥的角落里慢慢长,最近不知道怎么地长了小虫子。山田这两天都在想根治的办法,焦头烂额。

 

早上刚刚把该去幼稚园的送去幼稚园,该去小学的送进小学,去了趟市场买菜采购,等驱车到家已经是将近十点了。进屋把东西放下,倒了杯水刚坐下想休息一会儿,老大班主任的电话就接了进来。等再跑了一来回把他落在家里的科学作业模型送去学校,到家已经十一点了的山田也懒得给自己做什么吃的,摊在沙发上吃了两口便利店买的饭团。嚼着嚼着就没了胃口丢到一边,拍拍手跳起来干活。

 

扫地、吸尘、擦拭、整理、归位、

 

把最后一只玩具丢回玩具箱的时候,山田的火气已经上到了一个新高度。

 

小孩子真的是怎么说也说不听!玩完玩具要放回去有多难?自己已经不下一次跟他们强调过了!今天回来必须认真教育一下!下午的零食取消!取消!草莓蛋糕不给吃了!

 

想到这里,立马跑去给自己切了一块过来填肚子,都不给了我自己吃!

 

对了…他也一样!晚上的啤酒不给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在他教育小孩的时候捣乱!搞得孩子现在都害怕他这个“凶爸爸”,倒让他成了好人!

 

不自觉地吃了三人份的蛋糕,山田惊觉吃多了,看来明天早上得去上堂搏击课来消耗一下过度吸收的卡路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终于是完成了一楼的打扫,整理着二楼书房的时候,山田由衷地发出了每日一问:为什么当初要买小别墅?为什么要两层?打扫很累人的啊知不知道?

 

下午两点半,终于是完成了打扫工作,才想起来衣服还没洗。转身下楼,先是把洗衣篓里的脏衣服拿出来整归分类,泡水的泡水,装袋的装袋,第一批先把纯色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这才发现家里的洗衣液不剩多少了,要记下来才行。



把衣服处理完,山田迫不及待地洗了个短暂快速的澡,浑身汗唧唧地他觉得难受极了。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居家服,吹完头发思考一会儿的晚餐食谱。

 

“叮咚!”

 

这个时间,山田望望墙上的钟,四点过一点,老三的娃娃车都没有这么早过来,会是什么人来啊?这两天并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东西,不应该有快递啊。

 

一边想着一边往门口走,路过镜子还不忘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快速按着门铃打断了玄关处的自恋现场,有些不好意思导致想也没想就嗯开了门。

 

比人先出现的是一束素色纸包装的鸢尾,蓝紫色的花朵被仔细修剪,剪去了绿色的叶子部分,搭配着白色的星点和染白的枯枝,好看极了。



是上礼拜看综艺节目时候无意夸赞过的样子。



拿着花束的手上戴着跟自己同款的朴素指环,花后是个穿着Kiton戴着长方形厚金边眼镜的男人,一脸笑意,眼里的星光就好像那年阳光下自己爱上的十七岁少年一样。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亲爱的,你还要多久?。”

 

“很快很快啦!眼线已经画好了,弄弄发型就好啦!两分钟就好!”

 

沙发上的人悠闲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不负年轻时的着急忙荒。

 

十年的时间教会了中岛先生很多的东西,例如七点的晚餐要几点开始等才不会迟到。

 


岛凉 - Act of God 03

馅饼的馅:

《Act of God》03




cp.中岛裕翔x山田凉介




x中岛组长既然要钱要不咱们就不上了?x


x滚x


x嘻嘻嘻 @一个想操青山小刑警的变态可不就看您的了x


x随手@oakie x




中岛.超穷.裕翔

【岛凉】Act of God 第二章

联文第三棒,就交给太太您啦@馅饼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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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本来就觉浅的中岛被吵得有些清明过来,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怀里的人立马感应到,下意识嗯哼了两声,头在他胸前蹭蹭,咂咂嘴又睡了过去。中岛紧紧手臂,闻着那人身上特有的香味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第一次见到山田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还是个新人小警司的中岛组长所在的小分队负责东区一条商业街的夜巡,干的也不过是些帮前辈们跑腿买咖啡红茶面包的小事情。

收了队一个人慢慢晃悠在回公寓的路上,下起了小雨也不躲,就这样慢慢吞吞地慢走着,任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脸上,说不出的舒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成想一个大力,石子往前蹦跶了老远一段,在自动贩卖的阴影下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停了下来。

依靠着微弱昏黄的灯光撇一眼,应该是哪个没公德心的扔在那儿的什么东西。不甚在意地继续向前走。

待中岛快走到自动贩卖机边上的时候,那东西居然动了。

一只瘦弱的手伸出来,扯住了中岛的裤脚。

”求求你…”那坨东西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拽着他裤脚的手轻轻颤抖着,“…救救我。”

中岛后来自己也没想通当时为什么就会这样随意地把人捡了回来。等反应过来,昏死过去浑身湿透了还散着浓厚血腥气的人已经瘫在了自己公寓的地板上。

开了灯中岛才看清,这人浑身一身黑,却不单调,衣服上遍布着廉价的亮片和流苏,被泥土蹭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带着泥星的金黄色头发应该是发胶抹太多了,被雨水浸湿了仍然是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额上,遮住了大半个脸,可想干燥的时候是何等的…张扬。

这幅打扮中岛并不陌生。自己的巡区是出了名的花月场所,好歹也巡了半年,一眼就看出这人应该是个低级的牛郎,赚不到什么钱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小鸭子惹到什么人了,中岛蹲下身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下意识皱皱眉头,居然被教训得这么惨。

既然都带回来了,中岛只得认命地把人扛进浴室,放好了水把人扒了个精光丢进去,怎么也得先清洗干净把伤口找出来处理了。

脱下来的脏衣服丢去一边放水冲着,黑红相间的脏水慢慢流向下水道,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水色才渐渐清明起来。

中岛这头正小心翼翼地替那人清洗着,手里的身体实在太瘦小了,像是直接握着包了一层皮的骨头,拿在手里像没有重量一样,稍稍用力就会被掰断的感觉。中岛手上都不敢用劲,只能尽量轻柔地用近乎抚摸的力度一寸寸地为他清洗。这人全身上下满是青紫,伤痕遍布,但是却没有什么新鲜的伤口,那身上的血是哪儿来的…

“唔…”昏迷着的人突然闷哼一声,中岛望过去却又是没动静了。中岛看着那个油叽叽脏兮兮的头,叹了口气,取过花洒,决定还是先把这颗头解决了。

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人洗干净,给他裹着自己的浴袍抱到床上。摸摸他滚烫的额头,从柜子里一堆过期的药里翻出两颗应该吃不死人的就着水给他灌下。中岛摸摸额头上浮出来的汗水,倚着自己的床角发呆,本来就上了一天的班,睡意上涌,迷迷糊糊就着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啊!!!!!”

被惊叫声吵醒的人努力睁着两只睡眠不足的大呆眼跟坐在床上瞪得浑圆的杏仁眼对视着。

“你是谁的人?我怎么在这儿?你要干什么?”

“…昨晚是你让我救你的…”

“哦…这样啊。啊!!!”他翻开自己身上裹着的浴袍看了一眼立马拉上,“你对我做了什么啊你个变态!”

“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你说我对你做了什么?”中岛被他那副好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样的表情气得胃疼,“我不带你回来你昨天那个样子不得死在街上啊?”

“那我衣服呢?”床上的人稍微放松了些,但仍双手护在胸前,“你带我回来为什么把我扒光了?”

“你昨天藏成那样我不得给你洗洗?洗澡不用脱衣服吗?你自己那衣服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还给你套回去?两个男人你怕什么啊?”中岛叹口气,昨天就不该脑子一热把人带回来。

“中气这么足,我看你是恢复好了。算我倒霉多管闲事,”中岛揉揉胀疼的太阳穴准备上手赶人,“既然没什么事了,那你走吧。”

床上的人往后缩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你不是Bloom的人?”

Bloom中岛是知道的,他巡区里有名的花场,只接待男宾的高级夜总会,传说里面有最销魂的MB,在整个东区一枝独秀,“你是Bloom的人?”

“嗯… 对啊~”那人眼睛一转,欣然承认。

“哦,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冷漠。

“别呀,”看中岛要上前来送客,上一秒还盛气凌人的人立马软了下来,“我不能回去的。”

“为什么?”

“你看我这些伤,”说着就掀起肥大的浴袍长袖子,露出伤痕遍布的胳膊,“都是他们打的,你怎么忍心把我再赶回去呢。”

“他们为什么打你?低级牛郎也不至于是这种待遇啊。”不解。

“低级?!你居然说我…”声音不受控地上扬,看见中岛脸上的惊愕稍微一顿,复又软下来 “啊…额…那个嘛…因为我接不到客人啊,对,因为我接不到客人啊,给夜总会带来不了利益嘛,本来我们那个破夜总会就没什么钱赚快要倒闭了,气得老板天天命悬一线,自然就被教训咯,然后你也知道嘛,我地位那么低,每天就是被各种人使唤来使唤去,他们一不顺心就打我,可怜我还是个孩子呢,你说他们是怎么狠得下心呢,果然是群禽兽不如,丧心病狂,没人人性的东西呢。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啊,有一块好皮没有…” 越说越起劲儿,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哦。那你就别回去了,回家去呗。”继续冷漠。

“我就是没有家,所以才去的Bloom的啊。”那人见中岛这个样子,越发着急,“求求你收留我吧,不然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不行。”中岛上来就要掀他的被子。

“啪嗒…”他吃惊地望着自己手上的水滴,向前看去,那人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豆大的泪珠向下滚落,嘴角下垂,说不出的可怜。

中岛从小到大就怕见别人哭,顿时慌了手脚。“你你你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

“呜呜呜呜…我出去…啊呜…一定会被他…他们抓住打死的…求…求求你救救我呜呜…”那人见他的反应,抓着他的手哭得反而更大声了,上气不接下气,“你不救我…我真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呜呜呜呜呜…求求你…”

“这…”中岛犹豫着。

“呜呜呜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呜呜呜…”

“我都答应你了,你就别哭了啊。”

“呜呜…我…呃…我好饿哦… …”

“……行,我现在就给你做吃的好不好?”中岛一脸无语看着收放自如正打着哭嗝的人,“你可千万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呃…行… 我不哭了… ”那人拿着中岛递过去的纸擤了一通鼻涕,抬头疑惑地问站着的人,“还站在这儿干嘛呢?快点儿去做饭啊!哎对了,我不吃番茄。”

“…”

养个孩子难不难中岛不知道,但养只小凉在家里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每天晚上有饭吃,他就能乖乖在家呆一天不捣乱,打游戏看电影,偶尔心血来潮还能替你收拾下屋子。所以就这样放任他在自己家里住了两个月中岛觉得应该也算是说得过去的…吧。

“中岛你今天又这么早回家啊?跟我们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听到组长的问话,中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组长,我这次就不去了,得回家做饭呢。”

“啧啧,年轻人啊…”组长一脸少年你这样要不得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快回去吧。也不知道藏了个什么人在家里这么宝贝。”

中岛想着组长的话,看着桌子那头穿着自己宽大的T恤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的人突然疑惑,“不是我说,我为什么要养着你啊?”

“怎么了?”那人抬起头,筷子还叼在嘴里,眼神单纯得要命,“觉得自己吃亏了?”

“不是吃亏,但是都两个月了,你再在我家住着…啊…”

不等他话说完,脸上依然挂着纯洁笑容的人睁着两只大眼睛,桌下的脚却不老实的攀上那边的长腿上,从脚踝慢慢向上滑,精准命中宽松的居家裤下的柔弱,暗暗施力。引得中岛惊呼出声。

“那,我肉偿好了呀。”

是谁点燃了燎原的薪火,理智燃尽。进入的一瞬,他生涩而僵硬,一丝都不像自诩那样身经百战。

“妖精。”

日子就这样流水般稀里糊涂地过去,中岛下班的时间卡得越来越准,上班时经常是踏着钟声狂奔而至。

“你啊,我说你什么好。”组长拦住时间一到点又准备跑路的中岛,扔给他一打卷宗,“年轻人谈恋爱是好事,但也不是你这种不顾前途的谈法啊。喏,这个礼拜把这些给我整理出来。再不好好工作小心我把你调去看大门去。”

“这是什么?”吃饱了躺在沙发上养膘的人好奇地翻着茶几上的公文袋,扬声问厨房里忙着洗碗的人。

“那个啊,”中岛解着围裙走过来,“今天我们组长给的卷宗。说是东区两派地下势力最近在暗斗之类的,上个礼拜在东区码头截获了一批走私的毒品,应该跟他们中的一个有关。但是东区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分不清谁是谁,这些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的资料,组长让我们都各自整理整理,看能不能理出几条比较明确的关系线。他们暗斗我们不管,但是有贩毒出现,警察也得插一脚了。”

“唔…我们的小警察真棒呢。”小凉翻身在他一吻,中岛欣然接受,随手把围裙搭在沙发背上,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坐下。

“这样啊…”小人儿打开公文袋,随意地翻阅着,略过了第一页一个俊俏消瘦的头像,直指后一页一肥头大耳的大叔,“这人我见过,是Bloom的老板!”

“Bloom的老板神出鬼没,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老板?” 中岛不买他的账,就他以前那个级别的小MB,怎么可能见过。

“是真的!我…我以前就是负责酒席在外面帮忙布菜添酒的,见过的人可多了呢!”见他不信,怀里的人急了,扭来扭去的,往后翻着资料时不时指着一两个人,“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跟老板喝过酒的,还有那个。这几个又单独见过面,听说这人的生意好像跟这个人的有关联嘛。这两个也跟…喂!我跟你聊正经的呢!”

“这些白天我们慢慢谈,现在来谈谈夜里的正经事啊…”不安分的手上下摩挲,湿热的吻落在雪白的脖颈上。手下的身体经过这几个月的各种滋养,摸着软软的光滑有弹性,大手像是不肯放过任何一寸肌肤,带着剥茧坚硬感觉的触碰让怀里的人软了身子。

“这个东西,怎么老带着啊?”手指碰到什么坚硬的阻碍物,挑起来,是那条中岛总嫌碍事的骷髅项链,“硌人得狠。”

怀里的人也不恼,顺手就解了链子戴在中岛脖子上,“你不喜欢我戴,那我送给你好了。”

“我不戴。”伸手就要解下来,被拦住,再去解,手又被拉下来控住,只好妥协,“我戴着好看吗?

怀里的人像个孩子一样左右打量了一番,捧着中岛的脸吧唧一口,“好看死了!”

“小凉…”中岛像着了魔一样看着眼前的笑脸,“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嗯…”他歪头想想,凑近中岛耳边,“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那你要怎么赎罪?”

“你想怎么样呢yutti?”

“给我一个五分钟的吻好不好?嗯?”


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你的夜晚显得异常短暂,中岛一脸回味地坐在办公室里,顺手拿过那打资料。无意识的把昨晚小凉说的几个人的照片抽出来摆在一起,这个跟这个吃过饭,这个是Bloom的老板,这两个有生意往来…

等等!他整个人弹起来,认真把这些的关系写在张纸上勾勾画画…

因为一批被查获的毒品,警察查封了东区好几家私下售卖非法毒品的夜店和夜总会,还顺便牵出了好几家有参与其中的公司。Bloom虽然没被牵扯进去,却也因为莫名原因导致客流减少,元气大伤。乐得小凉在家差点准备开香槟庆祝。

不知不觉进入了冬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凉也挤在狭小的玄关跟中岛抢着空间穿鞋子。

中岛挤不过他,一脸无奈的笑着等在一边,看着他火急火燎地穿完鞋子套上外套就要冲出门,连忙把他拉回来,“就这么出去也不怕感冒了。”顺手解了自己的围巾给他一圈圈地绕上,直到把人半张脸都遮住了才满意地松开手。小凉嘻嘻笑着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下就飞奔了出去。

这段时间小孩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出门次数与日俱增,问他还什么都不说,自己这段时间也忙,两个人都好久没正经相处一下了,看来今晚得好好“聊聊”了。中岛坐着默默穿好鞋袜,理理大衣,也随即出了门。

这边小凉忙了一早上,看快到午饭时间了,不怕冷地吸溜着支雪糕慢慢悠悠晃到警局门口,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给中岛打电话呢,就听到身边几个小警员打扮的小子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预约听见了中岛什么的,一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就着看手机的姿势稍微往他们边上靠,两只耳朵恨不得竖起来。

“中岛组长怎么舍得放你们出来吃饭啦?”

“就是啊,每次都压榨你们的午休时间,就为了没大案的时候自己准时下班,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跟你们说,他今天跟局长女儿约会去了,不然哪儿能放我们一马。”

“真的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快就升组长了呢……”

“诶,他升组长难道不是因为破了前段时间的毒品案吗?”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呐?那案子是他一个人破的?为什么就他升了组长?动动脑子啊。”

“哎不是说他每天赶着回去是因为家里有个女朋友吗?怎么又跟局长的女儿约会去了呢?这不好吧?”

“什么女朋友啊。上回局长问的时候,他不都说了没有女朋友吗?玩玩而已,倒是你这么当真干嘛…”

初冬虽然有阳光普照,风吹起来还是有几分凉意的,小凉站在路口打了个寒颤。呆呆转身终于按了通话键,那边迟迟没有回音。

没走两步就停了脚步,电话再拨回过去,响了良久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亲爱的!我忙完了,想过来找你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我现在在忙呢,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回家再说好不好?乖。”声音压得很低,不等小凉说什么电话就被切断了。

他举着手机看着对街那家咖啡厅里高大的男子收了线,走回窗边的圆桌前一脸歉意地跟对面的女生说着什么。那个女生一脸好脾气的笑,俊男美女,好不登对。

小凉把脸埋进早上那人亲手给他戴上的围巾里,深吸一口气来缓解眼角的湿意,围巾很暖和,还残留着那人惯用的古龙水味。

臭死了。

再次拨号,这回倒是接得很快,小凉清清嗓子,“哥,是我。”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到家什么都没少却少了个飞扑过来的人,中岛等到半夜,没人开门进来,电话仍然不通。他摁灭烟,拿起桌上那张附着金色张扬签名的名片就出了门。

当上组长的中岛已经很久没巡过街了,再次深夜走在东区的街道上很是感慨。在巷子深处拐进Reflex,给迎上来的服务生直接扔过去一个骷髅头项链,不一会儿就被请进了最深处的包间。

房间里只点了几盏暧昧的橘色复古小灯,空气里是熟悉的金盏花香气。

“你不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什么意思吗?山田凉介先生。”

“意思就是啊,”像蛇一样缠上来的身体未着寸缕,灵活的舌头像个妖精,声音却是天真得让人生气,“中岛先生现在如果要睡我的话,是要给钱的哦。”

【岛凉】浮冰 第三章

吉木南:

两个人大眼对大眼的看着对方的脸下不去嘴,就这么等到了惠子和她男友接吻完毕,鸡皮疙瘩也跟着起了一身。

惠子&男友深情对视,面带羞赧,中岛也面带微笑搂了搂山田,咬牙,“老子差点被你害惨了”
“说的就像我很想和你亲亲一样”山田抬起上目线,看起来真的像一对甜蜜情侣

惠子&男友,“学长们感情真好,ryochan还害羞了呢”
……………
(山田,害羞你大爷,臭小子给我放开惠子!

这时烟火还在继续,四个人在小小空间里望着窗外,烟花就像在身边一样,比下面看起来更大更美,连恐高的山田都忘记恐惧惊喜得“哇!”了出来,男友宠溺得看着惠子,而中岛也不知道是在看景还是在看怀里的人,烟火照得山田的眼睛一闪一闪,确实很好看啊

‘如果是女生,会不会自己就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呢’ 中岛脑子里一晃而过的念头被下一秒炸开的花火打断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山田还是不敢看下面,任中岛就这么抱着,中岛知道他害怕,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清楚山田多么恐高,毕竟小时候只因为把山田带到房顶把当时还是个小栗子的他弄哭了,之后中岛也再没带山田去过高处

落地,拍了拍着山田的背示意已经到了。山田才长呼一口气,总算又活过来了。

结束之后,看时间也不早的四人两两告别,男友送惠子回家,中岛和山田也一起向自家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真的受了甜蜜情侣们的影响,又想想今天的相处,山田中岛在路上没多说话,气氛竟然真的有点尴尬起来,好不正常,怎么回事?

“呐,yutti,你升学考以后下学期就是大学生了,大学你会谈恋爱么”山田结束了奇怪的气氛,抬头问中岛

“不知道,遇到看对眼的,应该会吧,恋爱啊,想试一下了呢”中岛觉得自己也确实可以去找个女友了,

“那到时候记得给我介绍哦,我也要加把油让惠子快点抛弃男友,再转投我的怀抱了呢”

分叉路口到,分别回家




“ryochan,你和学长有兴趣看电影么,朋友送了四张票,要不要一起去,完了还可以去吃附近新开的甜品店,听说有最近刚上市的新品种草莓做的甜点呢”惠子的电话是一周后打来的

在家闲得只能每天打游戏的山田一听到惠子约自己去看电影还吃草莓,直接忽略这其实又是两对情侣约会,一口便答应下来

“先给yuuti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要和他穿差不多的”吸取了上次去游乐园的教训,山田暗戳戳地夸自己记性真好,得意洋洋

中岛今天穿了水蓝色的裤子,山田没有水蓝色的裤子,便穿了水蓝色的鞋子,山田有个喜好,一样款式的东西总是会买复数,他带了两条一样的手链出门,逼着中岛戴上其中一条

中岛:“……………………”

“ryochan~中岛学长~”惠子挽着男友远远的就和他们打招呼。

虽然夏天,但是阳光正好,女孩的肌肤白得甚至有点反光,笑得甜甜的十分可爱动人,山田和中岛突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了。

电影是烂俗的爱情片,山田看得在中岛旁边偷偷抹眼泪,而中岛直到走出电影院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电影的最后女主要离开男主,男主又为什么不追回来,不是相爱的么,什么破电影,真狗血!

甜品店里的新品甜点果然名不虚传,份大够吃味道也很棒,惠子拿出手机拍甜点,三个男生看着甜品,觉得等她拍完上面的冰淇淋都要化了。。。

惠子:“亲爱的,我要吃你的蛋糕~”

男友:“宝贝儿,张嘴,啊~”

中岛&山田:“突然有点吃不下了…”

惠子:“诶ryochan,你和学长不交换尝一下么,你们点的都挺好吃的”(GJ

山田吓得一身冷汗,生怕被戳穿,赶快塞着喂了中岛一大口蛋糕,不过他也是不会让出草莓的!顺势在惠子的注视下给了中岛一个很甜的wink

中岛只觉得自己走向了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哎呀,我们还没自拍过呢,大家一起拍张照片吧”惠子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了一长串,三个男生也还算配合,惠子靠着男友,山田和中岛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两人的手都放在桌上撑着,四人的合照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了,长的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啊

一本满足的惠子发完ins,手机放在一边又和大家聊起了


当晚,学校论坛&各班line群都炸开了花:


——学生会副会长和她男友居然和山田中岛认识??

——还一起吃看电影吃甜品??!

——大帅哥山田学长和同为大帅哥中岛学长为什么戴的是同款手链??!!他俩挨得好近,仔细看看是不是牵着手啊??

——难道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两人,其实不是好朋友而是一对恋人!???

——天呐实在是太劲爆了!!!






昨天情人节失恋的我,很难过了,@oakie 宝贝快写东西安慰我!




【岛凉】浮冰 第二章

“yutti…”

“你不要说话!”

山田被他吓得一激灵正坐在他床上,一脸乖巧地看着中岛烦躁地揉着头发在床前徘徊。

“所以说,你如愿勾搭到了女神是因为你告诉她你是gay…”中岛气得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对的。”乖巧。

“…然后我是你男朋友?”

“对的,是不是很聪明?”乖巧。

“聪明个鬼啊!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她本来不信的,嘿嘿…” 山田贴心地解释到,“然后我一说你是我男朋友,她就信了,超热情地要跟我做朋友诶…”

“卧槽!中岛裕翔你干嘛啊啊啊啊啊我恐高啊不要把我丢出去啊啊啊!”

“闹什么啊你们两个都多大了?”经过的中岛妈好笑地看着山田扒着中岛的门框防止被自己儿子揪着衣领丢出来,顺手解救濒危小浣熊,“yuto你不许欺负ryosuke啊我跟你说。”

“妈,没事儿,我们闹着玩儿呢。”把人顺手再丢进屋,中岛笑眯眯地关上门。

“yutti你要干嘛啊?你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山田一脸惊恐地看着中岛笑眯眯地走过来,顺手抄过一旁的枕头抵在胸前做防备,开玩笑,高中之后这人猛长个儿现在要是想动手,揍自己不跟玩儿似的。

中岛白这戏精一眼,拿过他放床头的手机,指纹解锁,“我干嘛?当然是跟她解释这是个误会啦,要搭讪妹子凭自己本事好吗?不许拖我下水。”

“不行啊!”山田一个飞身把中岛扑倒在床上去抢自己的手机,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才认识到的妹子哪能这么轻易就放飞了,“你不能拆穿我的,再说我都已经…”

“你又干了什么?”中岛听着头都大了。

“额…我答应她等你考完我们加她和她男朋友一起情侣约会的…”

“…”

“别别别别yuto你听我解释啊!”山田看见他蠢蠢欲动要来揪自己衣领的手连忙先发制人身子前倾扑上去把他的手摁在床上,“漫画都是这样的!只有有了长时间亲密接触她又肯对我敞开心扉,抛弃她男朋友跟我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就是迟早的事情啊!为了哥们儿的幸福你就答应了嘛~”

“滚,不答应,这关我什么事啊!”

“要不我给你买一年草莓?”

“你自己看看刚带过来的草莓都进哪个狗肚子里了?”

“那我替你写一年作业?”

“拜托我都快毕业了,而且就你那水平写的作业我可得要。”

“那… 我保证现在开始每天好好学习,努力写完功课?”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我所有珍藏的anan都归你了!”语气里的决绝和大义凌然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中岛听着终于是有些松动了。

“…”

“外加我买的所有行尸走肉正版碟都给你!”

“…”

“然后我给你存钱买你一直想要的卡梅拉!”

“成交!”

“…”

心满意足地被中岛踢出门,山田哼着歌蹦蹦跳跳回家去制订他的女神攻略计划。中岛如愿过上了两个月安生日子,考试期间山田也没再作什么妖真是谢天谢地。

“啊~~~~~~”

考完试第二天就被山田拽出来参加情侣约会的中岛,站在游乐园门口听着里面的尖叫真是满腹牢骚,脸上挂着出门之后必备的完美笑容,眼神跟正跟女神聊得热络的人交流。

你确定今天要在这里玩儿吗?

不然呢,是她定的好吗?

呵呵,进去你顶多能玩个旋转木马你逞什么能?

不管,我要追女神。



“Ryochan,中岛学长,我男朋友来了哦。让你们久等啦,我们一起进去吧!”中岛听着点点头,转身往园区走。

“诶?你们都没有情侣打扮的吗?看着一点都不像情侣诶…”听见惠子的问话,山田看看另外一对身上的情侣装,一阵紧张,顺手拿过一旁商品花车上的帽子,强行挽救,“哈哈哈哈这个啊那个嘛,我们都习惯慢慢买啊,你知道你学长的,可害羞了,在外面都不敢太张扬的。哈哈哈哈…”

“我…嘶…”本来一脸嫌弃地盯着帽子上硕大的动物耳朵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被山田暗暗拧着胳膊上的肉又把话吞了回去。山田稍侧过身背对小情侣,用口型说:我买单!戴上!

“我喜欢蓝色的。”中岛风轻云淡地戴上帽子,不顾他的挣扎揽过付完钱的山田,暗掐着他腰上的肉,脸上却笑得温柔,“亲爱的,那我们进去吧。” 死孩子下手也不知道轻点儿,胳膊上本来肉就不多拧皮拧得疼死了。

“啊好可爱啊!”另一对情侣被萌得缩手惊呼。中岛无语,现在的情侣都得这么白痴吗我…“嘶…”

山田一副小鸟依人状,手上加着力,脸上挂着甜甜地笑,对中岛挑眉,转头对着惠子,“我们进去吧!不然一会儿人太多了,队伍会很长的哦。”

坐过山车

惠子,“啊啊啊啊好可怕啊~”

男友,“不怕不怕啊宝贝我在呢~”

山田,“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啊好高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岛,“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子&男友 … …

进鬼屋

惠子,“啊呀人家好怕怕哦~”

男友,“宝贝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山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卧槽山田凉介你不要靠过来吓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惠子&男友 … …

坐大摆锤

惠子,“啊啊啊好可怕呀~”

男友,“不要怕抓紧我的手~”

山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怕!”

被教育后的中岛,“不要怕,抓紧我的… 哎呀卧槽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子&男友 … …

吃午餐

惠子,“啊~ 饭团好吃吗?”

男友,“好吃的哦,惠子也吃嘛,啊~”

山田,“啊~ 袖珍菇好吃吗?”

中岛,“卧…啊!…好!吃!啊!”被掐得一脸狰狞地笑,“来,啊~ 凉介你试试这个小番茄来来来。”



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死亡的颜色。

坐跳楼机

惠子,“哎呀好高人家好担心哦~ ”

男友,“不用担心下去的一瞬很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贝你看我说的对吧。”

山田,“…”

再次被教育后准备一展男友力的中岛,“凉介你怎么凉介你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子&男友 山酱大胶布?

坐旋转茶杯

惠子,“哇塞好可爱啊好晕哦好好玩~”

男友,“哦~宝贝你更可爱啊~”

山田,“呕…”

中岛,“呕…”

惠子&男友 前辈们你们大胶布?

坐旋转木马

惠子,“我的王子sama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男友,“当然会啦,我的公主殿下。你看前辈们趴在木马上温情对视好有爱哦!”

山田&中岛,累瘫了…

终于熬到晚上,坐摩天轮,大大的摩天轮转动得很缓慢。

惠子,“一会儿应该能在最上面看到烟花吧~今天真的超级开心的!”

男友,“真的呢!能跟惠chan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会开心哦~ 你看前辈们这样背后抱真是感情好好 好萌啊,我也来抱你好了。”

惠子,“讨厌啦~”

山田, 腿软

中岛, 活该啊你个白痴

山田, 滚!啊!不是让你真的滚啊混蛋

摩天轮慢慢升到最高处,外面星云遍布的夜空里开始炸开好看的烟花,山田把头埋在中岛怀里才能勉强不腿软跪下去。就听到惠子的声音。

“山酱你肯定知道摩天轮的传统地对吧?”

“啊哈哈哈当然知道啦。”知道个鬼,我没事跑这儿来干嘛…

“那就好哦~倒数三秒,我们一起守护幸福吧!”

“哈哈哈好呀。”所以是要干嘛…

“3”

等等,这两人头越来越近是怎么回事,你快放开我的女神啊你个混蛋!

“2”

啊嘞,这难道是要…

“1”

天空炸出更加灿烂的烟火。

惠子情侣开始忘我地接吻,身边能看到的情侣们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山田一夫视死如归地望向中岛…

中岛惊恐,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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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跟我金主太太 @吉木南-  小朋友的联文,一人一篇,联不下去了就封文自杀。

文里搞的一切事情, 本透明拒付全责,谢谢。